前些日子,新生开始军训。
看着来来往往的军训服,我记起了一些快消解的往事,忽然觉得有点难过。因为时间怎么这样疯狂,转瞬间,我在大学度过两年了。虽然远去两年的阳光回忆起来已经灰尘扑扑,但印象最深的,却还是阳光。
我的军训没有被安排在开学,而是大一末尾。那段时间,太阳很烈,阴雨天来去匆匆。因此,我每天热衷的,就是求雨。尽管虔诚都写在脸上了,换来的仍只是透过树叶间隙的紫外线。
现在想来,虔诚无非给我营造一间自欺的居所。然而阳光和时间一样,只管倾泻。也不知道我能躲到何时。
我因此害怕连绵的阳光。也不知晓身穿同样军训服的人们的想法。我只好混迹在人群,埋着头赶路。可是这鸵鸟姿态带来的只有惶恐,和愈发遥远的故乡。慢慢地,我和故乡之间,罅隙裂得巨大。
而今,不论时间还是空间,属于我的故乡,都只剩下了夏天和冬天。
故乡的树叶由此一半锃绿,挂在枝头;一半深褐,等待腐烂。我已经不记得故乡秋天的黄叶了,也错过太多春天的新芽。我只是坐在学校的公园,想象着父亲撑起的鱼竿和母亲在旁的盈盈笑语。
这样的笑声越来越多地回荡在记忆里,故乡的黄叶也只能在回忆中飘零。就像恐龙的消亡,给时间钉上具象的节点。节点往后的日子慢慢长满新生的蕨类,人们总能在低头的间隙,撞见半露的化石。
黄叶飘零,黄叶落泪。我也跟着哭。
按理想的年龄计算,此刻,我已走过人生的春天。可遍布春天的,多是悔恨。因为诸多事物都沉默着从指缝溜走。眼泪也溜走了,直到溅起的泪花枯萎,不再盛开。
黄叶堆叠,花朵深埋,挣扎着飘出透明的香味,我却怎么也握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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